【《脱手成字 放浪形骸--王镛信札小议》.文/周俊杰】-王镛艺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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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脱手成字 放浪形骸--王镛信札小议》.文/周俊杰】

 

 去年以老书家为主写了一年“书法作品赏析”,今年编辑希望保持这个栏目。思索再三,将以中青年书家为主,风格、流派不拘,且主要取自笔者所藏。

 

 第一篇便写王镛。为何?骨鲠在喉,不吐不快也。

 

 前两年,河北省一家小报发了一块整版长文,批判王镛、郭子绪,如果属于学术上的争论倒也罢了,此文在一个特殊背景下,将二人斥为“自由化”的代表。何以如此?写得不规整之故也。当然,现在看来,此文之荒谬自不待言,艺术上的个性追求与政治上的“自由化”风马牛不相及,然而在我们的书法界(不知作者是否属于书坛中人)竟有此等人物,不可不防也。

 

 这里所介绍的,是王镛“不规整”中之甚者,且文字阐明了自己的艺术观点,实际也是作者的艺术实践的宣言书。信稍长,然必须先录于此:“俊杰兄如晤,大札拜读。无任怀仰。知兄近来忙于应务。弟亦窘苦于此。然兄精力弥满。尚能脱然自如。弟则神思散缓。日就顽钝。当何所成。但期勿负饮食虚度时日而已。承兄加意过厚。弟当之不深愧耶。近作书久处一室。惟恨习染而不自觉。兰亭有句云。放浪形骸之外。以此论书。何谓不然。然则脱手成字。终不免因陈袭故。放浪二字岂易得之。试质之兄,其有会焉否。诸不及尽者。惟祈惠教。”

 

 王镛,真正的“深识书者”,作为中央美术学院第一届书法篆刻研究生留校,当之无愧也。作书一个关键:自然。书法是艺术家心底的自然流露,是艺术家生命本质的象征。在具有了一定的法度之后,自由的创作则是最高境界。用一句文雅的话来说,则正如王羲之在《兰亭序》中所云:放浪形骸。即身体与精神都处于一种极为自然的状态,不是刻意,不是做作,神之所至,“脱手成字”。一个“脱”字,将书法创作中积极的、处于无为无不为的状态写活了。这就是王镛的高明之处。

 

 此信正如人所追求的境界,写是自然、洒脱。兴之所致,随手写来,写错则划去,不计工拙。当然,它基于作者与笔者的深厚情感基础之上,心无芥蒂,情动于中,与一个好友自然地交谈,很容易使书写进入到最佳情绪之中。这使我想到了王羲之的《兰亭序》和颜真卿的《祭侄稿》,均是在一定的心理场中,一个不可重复的创造情境中一气挥运而成,无疑,王镛此信亦具备此种性格。

 

 王镛书法功底厚,笔者曾看过他“工整”地写的楷书、行书,但不论写何种字,笔底均有一种魅人之处,那就是天然、奇崛、富于个性,这决非那些浅薄的讨论者所能企及。他后来终从《广武将军碑》(亦称《张产碑》、《立界山祠碑》)中得其神髓。他将其意味入行书,创造出一种独有的融稚拙、浑朴、苍茫、潇洒、放逸为一体的书风,有碑的豪放、博大; 又有帖的秀润、自如。此幅信札即可当其代表。

 

 ——摘自《青少年书法》 一九九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