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镛山水画的艺术成就》.文/杜哲森】-王镛艺术网
推  广代  理维  权鉴  定


当前位置 >首页 >评论

返回

【《王镛山水画的艺术成就》.文/杜哲森】

 

 王镛是一位不甘随人后的艺术家,在治印和书法上如此,在山水画创作上也是如此。当前山水画坛人才济济,但在风格上每多雷同,而雷同则滥,滥则俗,俗则腻。有感于此,王镛对那些被人们一画再画的名山大川,那些被视为典范的笔墨程式,他都尽力避开,专心走自己认定的艺术道路。这很象一位性格怪僻的探险家,越是被人们称道向往,认为非看不可的景点,他越是没有兴致去游览,而是专找那些人迹罕至、荒凉险阻的地方走,并坚信只有在那里才有未被发现的美。于是,在王镛的山水画中少见青山绿水、奇峰秀木,而多的是野岭芒坡、老林野卉,以及生于斯、长于斯、劳于斯、息于斯的山里人家。这是一个远离现代文明的世界,但又不是历史上那些文人雅士所向往的不食人间烟火的“世外桃源”,而是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纯真与至朴的现实人间。

 

 在取材造境上不雷同他人,在表现手法上也出自机抒。将自己在书法上的精深造诣运用到绘画上,是王镛得以形成自己艺术风格的又一重要因素。“以书人画”本是古论了,历代画家们在这方面进行了多方面的探索,但从绘画本体意义上讲,书与画的有机结合仍是一个远未穷尽的领域。前人的成果多体现在花鸟画上,尤其是文人墨笔花鸟更是将书法与绘画巧妙地结合为一个整体。但在山水画中,书法的审美成份尚未被充分地凸现出来。虽然不少画家在创作中有意识地强化用笔的起承转合,离披点拂,以及迹断气连,气脉贯连等等,但书法迹划自身的审美价值,诸如节奏韵律、气势张力等等,却往往淹没在山川物象的总体构成中,而不象花鸟画那样做到了以笔写形、以形彰笔,笔墨与形象相互辉映。究其原因,在于以书入画必须讲究两点:一点是行笔的速度与节奏,一点是笔触与物象的即离关系。运笔有速度并富有节奏,才能变描为写,化静为动,从而去除刻划之习,板滞之病。而笔触与物象的关系则要做到笔依于象,但又不能唯象是凭,而是做到有即有离,相得益彰。能如此,才可收到笔走龙蛇、腕下生风,笔笔见情致,处处显化机的艺术效果。这是传统绘画的高境界,没有坚实的艺术功底,没有深厚的文化修养,以及“拔烟霞,直上嵩华顶”的胆识,是难以企及的,而只能是心手相碍,笔象相乘,画出来的画,不是失之于匠气,就是流于粗率。王镛正是基于勤奋和多方面的艺术素养,在山水画创作上才做到了“运夫墨,非墨运也;操夫笔,非笔操也;脱夫胎,非胎脱也;自一以分万,自万以治一,化一而成氤氲”,从而得以别开生面,更辟新格。

 

 看王镛的画,给人的突出感受是放逸不羁,野战无律,颐指气使,八面出击,确有“当其下笔风雨快,笔所未到气已吞”的视觉快感。其笔墨节奏又使人联想到白居易的诗句:“轻拢馒捻抹复挑,初为霓裳后六幺,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弹,大珠小珠落玉盘。”但这种挥笔施墨的过程,又绝不是漫无章法的胡涂乱抹,而是调控有度,巧于经营,艺术用心是在于于粗服乱头中见姿质,大朴不雕中寓至美。是借助点与线的交织组合汇拢成势,集结成象,在看似无法和不经意中体现出独到的艺术慧心和造诣,关于这一点,薛永年有着精到的分析:王镛将“善于学古和勇于自运相结合,充分调动本人长于行草的潜力,在山水画中以速多于迟的笔法,在点线的挥运中,紧紧抓住一个动字,着力表现一个势字。在笔与笔似有意若无意的联系与生发中,体现总体的势态,强化一种有笔端方向与心理倾向的力,造成一种蕴蓄势能的结构,并使之与山岩的纹脉肌理、草木的长势相契合,形成了苍莽中见真率,朴野中见活力,似静而实动的个人风格。”

 

 郑板桥称赞金农的艺术是“乱发团成字,深山凿出诗。不须论骨髓,谁德学其皮。”王镛的创作在山水画精到艺术构成中也具有这一美学品格。他是在至朴中发掘出至美,在顽石上敲打出音乐,在黄土地上采撷到亘古诗情。看惯了那些清新秀媚的山水画的人,在他的画前也许一时难以适应,但这又有什么关系!“画到天机流露处,无今无古寸心知。”何况王镛的艺术本来就不是出于迎合,而志在塑造出能聆听到荒原野岭的呼唤的人,能嗅得出黄土野草的芳馨的人。他已经并将继续赢得越来越多的艺术知音。

 

 ——摘自《美术》 1996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