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眼看王鏞》.文/薛元明】-王镛艺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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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眼看王鏞》.文/薛元明】

 

 當代書壇印林,提起王鏞的大名,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王鏞在數十年的書法篆刻生涯中一直占據書人印人的視野。一方面,王鏞書印藝術創作水平一流,引領時風(書藝暫且按下不表)。十幾年來一直獨領風騷,成為書壇尤其是中青年人的模仿和崇拜對象。另一方面,王鏞居于京華一地,俯視全國,同時身為中央美院教授(中國書法院院長),桃李滿天下,聲明遠播。這些都是王鏞具有的,而一般書家無法比擬的優勢。

 

 王鏞最令人稱羡的是他在書印二藝方面獨特的藝術個性。作為藝術家來說,應該有自己的脾胃和個性,才會有不可羈勒之筆,澆心中塊壘。值得一書有兩筆;一是當年王鏞發表聲明表態,辭去(另說退出)中國書協篆刻委員會副主任職務,二是近期提出“藝術書法”一說,掀起軒然大波,一時喧嘩,爭論不休。留心時下各種言論,一些居于京華或與王鏞有着各种師友關係的人皆持贊成態度,持反對態度的形成相對立的堡壘,實質是以對待“流行書風”的態度來割分的。從本質上來看“藝術書法”是為“流行書風”尋找理論學術依據。

 

 然而就筆者個人而言,對“流行書風軍團”中某些創作持不贊成的態度,但“流行書風”作為一種平等對話方式應該值得肯定。筆者認為,對整個“流行書風”軍團必須進行一定的層次的劃分,將王鏞與其他人區別開來,王鏞作為領軍人物當之無愧。但大部份跟風者,甚至包括與王鏞走得很近的學生,“克隆”的只是皮毛,無法達到像王鏞這樣的深度。形式上的近似卻無法縮短精神上更遠的距離。畢竟王鏞只有一個。

 

 王鏞自身創作從被批評到被肯定,再到目前在書壇擁有眾多追隨者,經歷了很長的過程。王鏞是以個人全面的藝術成就來征服欣賞者心靈的。王鏞追求的一種大樸不雕、有法歸于無法的藝術境界。其創作思路,一方面指向遠及千年的漢代,另一方面固守二王一脈空靈娟秀的草書創作。隸書創作不主一家之形骸,惟一簡淡平和,平中寓奇見長,涉取碑版之險絕,參以漢簡之意趣,得北碑之蘊藉而剔除粗野,着南帖而去其柔媚,將漢之峻峭、魏之風度、明清之情趣融合其中,篆隸相參,行隸結合,重視質樸和野逸之趣,不衫不履之美,力求自由瀟散之風神,寄妙理于意趣之外。王鏞是立足傳統的,無論是書還是印。但后學者往往忽視修煉的那個過程。后學者要么看不到,要么看到卻做不到或者看到不想做,直接模仿王鏞更省力,將王鏞的粗獷變成粗野,蒼茫變成渾濁,雄放變成流氣,實際上是對王鏞的誤讀。當今印壇,有韓、王、石三足鼎立之說,目前王鏞基本上不刻印了,不能不說有一種遺憾。

 

 王鏞有書印風格統一的優勢,這也是一個完美印人的基本標準。三人之中,相比之下,王鏞篆書更見浪漫的性情。王鏞將書印作為事業來經營。而非職業化傾向。至今很難看到王鏞鬻印的記錄,石開更多些。職業化的生態方式,必然會對藝術家創作帶來一定影響,雖然並不完全是消極的。一定程度上會束縛藝術家創作手腳,有時會形成一些習氣,求新求異,刻意于他人拉開距離,將個性塑造變成一種極為膚淺而浮躁的舉動。對比趙之謙和徐三庚二人,就是最明顯的例子。徐三庚儘管有個性,也有創造,爲了滿足客戶的需要而承擔藝術格調“俗化”的風險,由此決定了徐三庚在篆刻史上的地位失遜于趙的。正因為有多種優勢,王鏞占盡“天時地利人和”,在一個激情宣泄和求新求異的時代里脫穎而出。由此而言,王鏞是把握了時代潮流的。

 

 王鏞目前的創作狀態應該是最佳的,幾十年的功力水到渠成。理論方面,“民間書法”;“流行書風”;“藝術書法”等一連串魚貫而出。王鏞對于傳統書寫筆法技巧有自己的理解,夸張變形是一種主要手法。王鏞的理念是將自身藝術個性發揮到極致。一個成熟的書家、會將書法視為一種文化,審美趨向應該是多角度的和全方位的。書法創作的藝術魅力在于其間包容獨特的抽象點畫線條體現出書家的情感。審視王鏞的創作,時常有一種灑脫自如、淋灑放縱、天機活潑的人生情趣油然而生。書中情致,在筆墨,尤在胸襟。因為歲月的磨礪,以知煉性攝心,以行雲流水之澹衷,儲為和風甘雨之氣象。

 

 但有一點不能不佩服王鏞,盡管有很多追隨者,但是很少有人將王鏞模仿得非常逼眞,甚至可以亂真的地步。啟功偽作滿天飛,就是因為過于容易模仿。這一點不像有的前輩,有時被學生追趕的毫無藏身,這些創作本身缺乏足夠的深度,這恰恰也證明瞭王鏞在傳統中花的功夫。每個時代都會留下幾個人的名字。在這個時代,王鏞已經被無數的人記住。王鏞能否被歷史記住,要看他最終的造化。王鏞有自己的過人之處。滄海橫留,方顯出英雄本色,他是以叛逆者的姿態出現在20世紀書壇的,應該以開拓者的形象留在歷史的時空。

 

 ——摘自《墨林》2006年7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