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老的篆刻艺术如何发展,这也许不光是当今印坛的论题。正在朵云轩推出《当代著名中年篆刻家作品邀请展》,展示了新一代篆刻高手的探索道路,表现了当代篆刻艺术的新貌,它给篆刻艺术体现时代美学观,提供了有益的启示。
印学亦是人学。篆刻艺术乃印家生命意识的显现,那富有音乐旋律的线条,表现了主体的生命节奏,在方寸之间的造型结构,凝聚着美的生命瞬间和对艺术化人生的审美体验。印家各自寻觅到一块自己风格的领地。韩天衡与王镛着力于阳刚美的开掘,吴子建与刘一闻则倾心于阴柔美的展示。刘一闻的印风貌似单纯,其实,艺术本质上的单纯,从另一层意义上说来,正是古典主义美学的至高准则。对古典美学的认同,恰恰是他苦心孤诣勤奋治学的结果。韩天衡以豪放不羁的气质,皈依古法另谋新路的雄浑峻拔,体现了他对古典艺术精髓的感悟和理解。吴子建的技法先于观念,尤其以鸟虫篆印章独步天下,庄重典雅,曲尽其妙。王镛则以纵横奥衍的风度,不拘成法约束的粗头乱服姿态,走向表现主义之路。
当代篆刻已发生新变,印展中部分优秀印人,早年均直探秦汉旁涉明清,在较长时间里沉浸古典,技法的磨练纯化了艺术思维,忽视了生命体验的重要性。近年来他们已逐步认识到自身不足,将审美视野投向印学是人学的生命表现范畴。如此才有了陈茗屋的精丽、童衍方的苍茫、吴天祥的奇崛、陆康的雄健、吴颐人的遒厚、徐云叔的潇洒、祝遂之的随率和傅嘉仪的朴茂。石开那灵性弥漫的印作处处表现自我,显露了其过人的才华。马士达在斑驳印面上,印证了他的不凡经历和对事业的不懈追求。
值得一提的是诸家边款皆有独家之处。或神完气足、或天然率真、或儒雅古逸,显示了他们各自的学养和功力。
标志着印坛高水平的《当代著名中年篆刻家作品邀请展》,无论其形式还是内容,想必都会给当今印坛注入新的时代气息,引领人们对这门古老的东方艺术以新的思索和新的认识。
——摘自《当代著名中年篆刻家作品邀请展》、《新民晚报》1990年9月2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