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巧若拙--《王镛篆刻选》读后.文/梅墨生】-王镛艺术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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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巧若拙--《王镛篆刻选》读后.文/梅墨生】

 

 王镛印艺,人们自然很熟悉。诸多方家可以谈出许多王镛印艺的高妙.不过我倒是愿作门外人谈,聊奉一己之见。

 

 就感受宏观而论。读王镛印似读米襄阳书,俯仰之间常常能窥出些古人眉目,然而却实在是地道的自家风貌。其印长处殊多,而显者有三:

 

 其一日大。印章不过方寸之地,难在小中见大,意包万千。世为印者虽皆知其理,而能心思手达者却又不多。故常见印家以露精雕为功,以尽巧饰为能,殊乏一种磅礴气概;偶有知者亦每失之于“大”而空泛,缺少“雄”与“厚”的味道,令人扼腕。王镛印风,纵目看去,自有一种个性化的宽博气象。可谓,非不善于小巧,实意不屑为小巧;即便为小,亦不愿以小巧为之,时给人以大气俨然之感。深而究之,这当然“非斯人不可为”也。王镛印之“大”,远非以形大骇俗,近非以矜奇惊世,那是一种发自灵台,寄乎金石的“大气”,看不出多少雕凿,真正的“以小寓大”,人艺浑成。是以为,他能兼化古今,心撷众妙,别有一番造意的独特处。如‘宁支离”、“王镛所作“、“俗不可医”、‘永世不毁”、“铁云斋”“黑白世界”(阴文)等印都完美地体现了其印之“大”。“大”而气魄强、“大’而不失巧,似乎是王镛的高妙之处。

 

 其二日真。无论作人作艺作事,倘无真诚与真率,断不能成。人多知之,而不能行之,故为人不易脱俗,为艺不易通化。倘无真率诚朴的人格,倘无“渐”“顿”悟化的艺术能力,什么功夫与学问也产生不了超绝的艺木作品。“耐得寂寞”之心,“行己之道”(王印语)之志,汇成了王镛的艺术品格,那是天真稚拙又坚定执着的“难在自胜”(王印语)!

 

 王印的真率之美,是建立在较深的功力与印学洲源之上的,并不能与“自我作古”、“割绝”传统者同日语。比如他的私淑齐白石,主要的是师心不蹈迹,领悟其艺术精神而不以形貌。

 

 试以“老王”一印以例,我们不难窥出些白石家法,却终须认可是纯粹的王镛风格。质朴中透着稚拙自然。浑方就圆的轮廊线.若不经意,“老”字的老态,生出几分憨态可掬,上正下倚,耐人品味;“王”字的右顾与“老”十分和谐,再加下横画的金文与隶书笔意,别有一种天真幽默、变化统一又真趣横生,颇有“无可无不可’(边款语)的境界。那是功深力足后的“无能”,内涵质朴的真率。

 

 其三日雅。印史至今,雅俗嬗变,因时而异。时下印风,笔者认为以雄强美与自然美两倾向为大流。而其俗者,或以粗野为雄强,或以生硬为刚强,或以密丽为工巧,或以寡味为平淡;至一家标举,众人趋鹜者又非虚言,已令有识眼者眼酸。究其所以,不外乎是人们缺少自我艺术品格与审美理想使然。这方面,王镛印作足为明证。谓其雅,必不俗。不俗者不与人同;不与人同,必有个性建树。欣赏王镛的印作是很容易感受到一种超凡脱俗的个性气质的。王印的巧与拙,刚与柔,雄与秀,理与法,静与动等等的变化统一很大程度上在每方印中都得到了完整体现。

 

 ——摘自《书法报》1990年10月1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