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前,有幸得读《青少年书法报》“槐荫诗社诗书画印专号”颇有感触。
首先应感谢《青少年书法报》社编者的这一良苦举动(希望以后不断刊登这样高品位的专号),为我们青年书法作者留下了一个幽深的疑问与长久的思索。
是的,当今“书家”“诗人”“画家”“篆刻家”纭纭,令人耳眩目晕,然又有“几多真学者”(蒋悦:编后语)几多真“家”呢!
自元明以后,诗、书、画、印并工者不乏其人,如:赵之谦、吴昌硕、齐白石等等。他们艺术修养全面,“会通之际”淡泊宁静,而成为一代开派宗师。“诗文书画有真诣,贵能深造求其通”(吴昌硕语)。也许应该先这样说,当今以后的大家必当产生于具备象吴昌硕这样全面修养的大师之中。而仅仅能写上几笔、画两笔或奏上几刀是不够的。应当全方位的观照自己,努力提高自己的修养,陶冶自己的性灵,变化自己的气质。
“槐荫诗社”的六位正是这样做了,并且做得令人崇敬,令人向往。披览他们的诗书画印心情始终是激动的。
王镛、陈平、许俊、宋筱明、徐洪文、李老十六人的作品“各师成心、其异如面”(《文心雕龙·体性篇》)。王镛的诗,情与景遇,景与情合,情景交融。其诗意盎然,显得阔大高远。他的法书,奇古朴拙,若不经意中独具匠心。其得益于碑的朴茂、帖的流动,以及汉晋民间书家留下的碑文砖瓦之朴质,充满了天趣的极诣。王镛的国画山水,擅用笔、而少墨略色,其最大特点是“写画”。
古代文人画,尤为元明清时期在主体精神方面以求宣泄、解脱之意,在艺术本体方面以求书写、书法之意。“石如飞白木如籀,写画原与八法通”(柯九思)。他的用笔正是文人画家对“写”的再发挥。其“写”的点线之力度、方向、笔性、速度、墨色等变化可谓丰富绝伦。惜乎当今作画者以用墨掩其笔,不肯深研也。王镛的篆刻宗法于汉印、会以古玺。广取博收,而出神入化。在章法与结体上离合错落,刀法上冲切互用,淋漓尽致,任其斑驳陆离。示人以醇厚豪爽的美感,为当代青年印人而喜爱。
余尤喜李老十的诗。其在语言的使用上,自然朴素,细而品来酸涩味道,有“漱石”之感。王世贞在《艺苑巵言》卷八中说:“今夫贫老愁病、流窜滞留、人所谓不佳者也,然而入诗则佳。”老十经历艰苦,其有诗云:“未临人世先罹难,始到边关已抱疴”(《题自画像》其二)。这无疑对他在艺术上而追求一种“伤痕”之感,而似“苦吟诗人”。
我看过他的水墨画《残荷系列》,深沉而朦胧,浑茫而苦涩,在一片秋水残荷的池塘之中,透露着作者的一丝哀愁与忧伤,似荷魂游荡其间,伤不愿再睹。
陈平的诗有平淡清隽之风、清秀窈窕湖山明月之助。寄托着他的怀抱,这也许会于他自己苦心营造的“费洼山庄”中有所体现吧。
槐荫诗社诗词选刊——王镛诗二首
八一年三月赴蜀写生,至青城遇雨,三日不睛。
于青城之幽别有会焉。夜宿天师洞得句。
弥天宿雨收万象,过目岚光秀可餐。
炼士何劳频指引,名山一到便为仙!
己巳秋,登八达岭遇雾
一步凭高一怅然,遮山隐塞尽沉绵。
忽惊一处风吹去,万丈蜿蜒挂暮天!
——摘自《青少年书法报》1991年11月